许万途.

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

独盗笔,黑all,主磕黑宁,不吃黑邪,产渣粮爱好者,万年老透明。

有坑必填,从不留坑,努力学习,努力进取。愿看到这的你不仅仅是因为cp而关注我。

你好,我是许万途。

《向死而生》黑宁架空国共内战文

</ooc流水账/长篇/国共内战谍战架空/黑宁/向死而生/


205.

那是一具除了绷带包裹外全身赤裸的修长男体,脸上纵横交错面目全非。此时一动不动地仰面躺在手术台上。黑瞎子随手拿了一旁台面上的乳胶手套给自己戴上,一触这人的颈动脉,发现已经死透了。男人抬眼朝在墙角蹲着的医生和护士们看了一眼,引得医生护士又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但这个寒噤还没打完,他们就眼睁睁地看见这戴着墨镜的高大军官用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捏起了一旁的手术刀。


他要干什么?拿枪对准医生护士的手下和医生护士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下一秒,黑瞎子竟是用手术刀将尸体胸前包扎着的纱布自下而上依次挑开,那胸前的狰狞伤痕便全部暴露在了空气中,大部分都没有好,有些严重的缝了针,有些甚至化了脓,而最显眼的是左侧肋骨下方的那块马蹄大小的烙铁烫伤——他们横陈在白皙瘦削的身体上,艺术非常。


见状,不用黑瞎子叫,张海客便从门外踱步进来观看,看到这些伤口的全貌后,他咂了两下嘴,摇摇头:“最后落的这个下场。”


黑瞎子笑了一声,将手术刀放下,拿起了一旁的镊子,探身过去检查那已经被器械整个撑开的发炎化脓的眼睛,黑瞎子拿镊子拨拉了两下,发现已经看不到完整的一颗眼球了。


男人探身时挡住张海客大半个视线,于是张海客便走到另一边去观看,在这短短的几秒内,黑瞎子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在拿镊子拨拉眼球后方的时候发现:不光是眼球,连眼球后面的组织也全部被钝器捣烂了。


由于被好几双眼睛盯着,黑瞎子没办法做深入的检查,他只能简单地用镊子探了探伤口里面,发现比外面呈现出来的样子要深很多,而且这发炎化脓的程度并不大,身上的伤口有也的处理过,怎么那么容易便因炎症而死去呢?并且解雨臣的眼睛是被马鞭抽烂的,伤口绝不会到达眼球后部的组织里去。


这不是解雨臣。


黑瞎子心中当即有了判断,却不动声色地把带着血和脓的镊子放回不锈钢台面上,脱下乳胶手套,摇了摇头道:“总算是死了。”引得张海客饶有兴味的看他一眼:“你很希望他死?”


“被折腾成这样,再活着也是个残废。”黑瞎子拿乳胶手套比了比横陈在两人面前的这具尸体,面上一派闲适模样:“他家大业大,一旦他残废的风声放出去,那些仇家就会像闻到血的苍蝇一样围过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到时候估计也是一死。”


男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脑中却组织着他在眼球后部的发现;作为医生和护士,这个奇怪的伤口不可能不被他们发现,他们若是真的想保住命的话,绝对会将这个事情告诉张海客以撇清关系保住自己的小命,但是他们没有,因此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也是同谋,参与救出解雨臣的同谋。这具尸体尽管被伪造的很像解雨臣,但他不是,最好的证明就是那个原本不应该存在于眼球底部的深深伤口——没有其他致命伤,那么那个眼球底部的伤口就一定是致命伤。


有人用刀划破这个替死鬼的眼球,再用东西从眼球后部捣入,一直深入到脑袋里去,之后有可能经过一番翻搅,也有可能在里面注入了东西,总之是杀死了他。


就在黑瞎子心里刚有盘算时,张海客便已经走到了医生和护士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他启唇,两片唇色很淡:“你们最好主动把事情交代清楚。”


张海客不怒自威,医生和护士都知道,若是自己不老实交代的话,下场就是尸体那样,医生被吓的失了禁不省人事,而护士抖抖嗦嗦的回答了张海客的问题:“……病人的血型确实异于常人,我们不知道这是哪个血型,但是那个被泼了硫酸的病人的状况和他相符,所以我们暂且拿他一试……”


然而,张海客并没有对这个回答做出什么反应,他的眼里神情也不明显,看着护士却向一旁的手下伸出手,示意手下将拿着的安着消音器的枪递给他,他接过枪以后将枪口直接顶在了护士的脑袋上,护士的脸色瞬间大变,身体抖缩成筛糠样子,她听得面前的这个人说:“我要听实话。”


“老总,我不敢撒谎,确实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只是想保住他的命……”


但打断她的是张海客又向前顶了顶的枪口,在极近的距离下,她看到张海客扣动扳机的食指缓缓用力,护士顿时被吓得哭喊不止,却给一旁的特务捂住了嘴,只剩下眼泪鼻涕疯狂的往下流,然而直到这时,她的说词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口咬定解雨臣的血型就是异于常人,他们只是想给他输血罢了。


在他们身后,手术台旁边的黑瞎子只看着这角落里的一团糟,心下却已经有了考量——这个护士有很大可能是己方的人。


她身旁就是主刀医生,能在自己的脑袋被枪顶住的时候还不胡言乱语的栽赃陷害别人,这样的承受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然而黑瞎子知道张海客绝对不会现在就对着护士的脑袋来上一枪,因为身后,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还有一群记者通过大敞着的手术室门,正眼睁睁的看着室内的情形,尽管现在闹了这么一出,这条“西街洋行总经理被政府虐待致死”的新闻大抵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家报纸上,但那些小道消息和口舌只有死人才守得住,可也不能将那些记者都杀掉,那会更麻烦。


张海客最终还是收了枪,把枪抛给手下便走出了手术室,他刚刚已经向公司汇报了解雨臣已死的消息,虽然从老头子的语气里听不出些什么,但他知道,到嘴的鸭子飞了,陈四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正欲对控制住那些记者的手下说些什么,就听得走廊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张海客耳尖微动,抬眼看过去,就见张起灵从楼梯口那一步步走上来,神情一如往常。


此时手下们也注意到了他们副站长的到来,却碍于还有外人的在场不好问好,然张起灵也不在意这些,他只和张海客对视了一眼,便径直朝手术室走去。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可这个时候张海客却跟了上去,用唇语问道:“你去哪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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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黑宁架空国共内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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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四爷您打电话给我也不管用。”黑瞎子坐在餐桌边上笑道,一边说着,边隔着墨镜朝桌那边的阿宁使眼色,手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示意她靠过来,而嘴上还在和电话那边的陈四扯皮条:“哑巴不在医院?我这里正忙着呢。”

刚刚,就在他俩等着随时赶去医院时,电话又猛地响了起来,但这次两人皆觉不对头——这个电话大抵不是黑瞎子手下打来的;于是二人相视一眼,极有默契地等了大概半分钟,黑瞎子才拿起听筒,开口便显出一副子懒散模样,就好似他刚睡醒一般;谁成想,这竟然是陈四打来的,那老贼眼估计在医院也有盯梢的人,这会儿收到了线报,居然来找黑瞎子了。

黑瞎子深知自己在陈四那边的信用不及一个能饱腹的烧饼,此时他向自己打电话要自己立即带着人过去,只怕是张起灵那边出了问题——自己且试他一试。

而阿宁见他这个样子就觉得好笑:明明是没有必要做的事情,却非得要在人前作秀一把;但她也没有拒绝,顺着那人的意思就走了过去,像团棉花一样软软地靠在了黑瞎子胸膛上,一手像蛇一样摸索过男人胸前,最后搂住了他脖颈,刻意哼出些床笫间才有的鼻音,尾音还带着沙,黑瞎子搂住她的腰,她就拿手指尖挑过他的下巴过来,两人接吻,黏黏腻腻的唇舌搅拌声明显是传到了听筒里——他俩没亲几秒,就听得陈四在电话里大骂胡闹,让黑瞎子马上赶去医院确认那边的情况,不然就要按军法处置云云。

达到气人的效果后,两人的唇舌才分开,分开前还不忘响亮地咂一口,黑瞎子几乎能想象到陈四的脸色现在该有多阴沉,他搂住阿宁的胳膊不松,继续打电话:“四爷,你也是知道的,我和解以前有私交,这时候我要是去了,到时候张处长把某些脏水往我身上泼,可怎么办?”

黑瞎子破天荒地把话挑明了和陈四讲,还真让这勾心斗角了大半辈子的老贼眼有点不太适应;可陈四就是陈四,他也没犹豫多久,更没向黑瞎子透露那边张起灵的情况,只慢吞吞拿自己的威严施压:“我说的话不管用?现在就给我去,不然军法处置。”

其实陈四不说,黑瞎子也能猜到——如果陈四真能联系到张起灵,就不需要他黑瞎子什么事儿了,他顶多是走个过场,跑个龙套,那里是像现在这样几乎需要陈四拿枪顶住他脑袋让他去的紧迫样子。

按照他们推出来的结果看,张起灵应该是不会离开医院的,至少是在这解雨臣重伤发炎的状态下;若是在这个时候联系不上他,那就耐人寻味了。

张海客呢,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需要黑瞎子立即去救场子,他那里又发生了什么?

挂了电话后,阿宁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的记者们起作用了?”

“大概是这样。”黑瞎子又和她交换一个吻,便掖好枪和刀,走向玄关换鞋:“今晚不用给我留门,晚了我去站里睡。”

阿宁抱着臂点了根烟,看着他三两下换了鞋,又回身来占她便宜,便手腕一翻作势拿烟头烫他脑门,谁想这人根本不怯,还拿牙叼她耳垂,只一下就分,得了便宜后便伸手旋开门把手,一挥手出了家门。

真是奈何不得。阿宁吐了口烟,摸了摸耳垂就忍不住拧了眉笑。

这个家伙。

另一边,黑瞎子在夜色下开着车前往协和医院,路上霓虹灯与路灯交替投在车窗上一晃而过,男人一打方向盘拐了个弯;刚刚出来时将近七点半,从这到协和医院开车不过就十几分钟的路程,等到了之后,不晓得是怎么样的情形。

人命关天,他却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抛去解雨臣有可能丧命的风险,黑瞎子还是对那里会发生些什么很感兴趣的,尤其是让那些记者去到之后。

解雨臣,你尽量撑一撑吧。

不同于陈四在电话里要求的那样,黑瞎子没有带任何一名手下去,他直接开着车独自一人前往了协和医院;在这种需要使巧劲的时候,人多也没用,毕竟不是去真刀实枪地干,人越多,场面会越混乱。

于是在这六月底的夏夜,有一辆汽车悄无声息地驶进了协和医院,直奔医院偏里的G号楼。

黑瞎子知道,一下车,在暗处的特务就会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无论是陈四那边的、或是张海客的手下,又或是张起灵的;但他并不在意这些,只将车停在了楼底下,在下车时,他注意到了花坛边上散落着的星星点点的玻璃碎片,虽然很细小,只比粉末稍微粗一些,但在黑瞎子眼里这在月光的反射下就像是刺眼的波光那样,男人顺势向上看,便看见了二楼手术室那已经被一枪打碎的玻璃窗,但那弹孔的位置在玻璃窗的斜上方,那个角度是绝对伤不到人的。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有人要打断这整个的手术过程,但黑瞎子下一秒便看见了那不远处的踏过灰尘的鞋印子,四周都无其他印子,那只能是有人从上头跳下来形成的。

有人从二楼跳下来,用枪打碎手术室的玻璃窗。

因此,他又有了新的考量,便直接走进了G号楼内。

一楼并无异常,安静的正如这个夏夜那样,除了蝉声什么也没有,黑瞎子一路往上走,当他走进二楼楼梯间时,他听见了二楼的楼上,有人似乎正在说话;再仔细一听,那原是在打电话。

“对,对,是,脸全部都给划烂了,另一个我挑开了脸上裹着的纱布,那绝不是解雨臣,解的骨架没有那么壮……”

黑瞎子的脚步稍稍停了一下,听了一会儿墙角,这才继续向上走,当他踏上到二楼时,一转眼,只见大约十几个记者就立在手术室门口,被两个特务拿枪控制着,见到有人上来了都瞪大了眼睛,却也好似不敢说话那样不出声;那两名特务倒是随意,见了他便扭头叫黑爷,黑瞎子点了点头,直奔主题:“你们张处长呢?四爷让我来的。”

男人话音刚落,就见张海客从其中一个医生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大概就是借用了里头的电话给站里打了一下,黑瞎子见这人面上竟有些以往从来没见过的疲倦神态,便直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没说话,只摆了摆手,示意黑瞎子自己去手术室里看。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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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黑宁架空国共内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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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日本,大阪。

正是郁郁葱葱的雨。李管家在二层小楼内四处都寻不到秀秀,问遍了仆人们也未果,最后他找进了秀秀的卧室,就见通往小阳台的门是虚掩着的,老管家心下一动,便缓缓走了过去,拉开了阳台门——秀秀果真在这。

她背对着门坐着,裙子堪堪挽到膝盖上方,两条腿从栏杆间隙伸出阳台去,赤裸的小腿和双脚悬空着,淅沥的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干净白皙的皮肤上面,又顺着腿部线条流下去,圆润的脚趾尖一滴一滴往下淌着雨水。

“小姐,这儿湿气重,回吧。”李管家走上前,拍拍秀秀的肩:“下了一个月的雨了,潮得不行。”

然而秀秀却没有什么反应,只略微偏了偏头,一双眼还望着远处的树林和雾蒙蒙的山,那山不高,却连绵不绝,女孩子的眼里映的全是它们,还有断不了的雨。

过了几秒,秀秀才启唇,眼里是空的,她说:已经一个月了。

自他们踏上大阪的土地,已经一个月了。

彼时汽车被拦下,解雨臣让她先回去,秀秀便以为他会很快摆脱麻烦;她那时想,即使是在这之后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也无妨,无论是在哪里,在这北平或是长沙还是阴曹地府,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哪里都好。可管家早得了解雨臣的授意,深知当家的若是二进保密局,再回来恐怕就难了,便并没有按他嘴上许下的那样回别墅,而是强拉了秀秀,各地辗转数次,才到了大阪原先他们早已备好的去处。

事实证明,老管家是对的。

管家记得当时秀秀不肯走,口口声声说要等当家的,说是他让自己等,自己不能食言,要等到他,和他一块儿走;她在疾驰的车里几乎发了疯,管家无法,只好把小姑娘箍在自己怀里,任她叫闹,秀秀拼命挣扎却挣不脱,老人只得哄,让她听话,好话说了千百句,却只有最后一句,让秀秀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你活着,当家的才有力量活下去;他若是知道你死了,那他也再活不下去了。”

管家说完这句后,秀秀乱挣的胳膊腿儿慢慢停了,整个人除了剧烈起伏着的胸脯,什么也不动了;老管家偏头去看,就见小姑娘已经涌出泪来,却嚎哭不出来,只一个劲地流眼泪,哽咽着,喉咙里再吐不出一句话。

就这样,等他们好不容易到了大阪,天气却是一直都没有放晴,除了雨,便是灰蒙蒙的阴,压的人呼吸都好似胸上压了块石,闷的舒展不开。

“是啊,一个月了。”李管家点点头,回屋给小姑娘拿了件外套,吩咐仆人煮上姜汤,再回阳台为秀秀披上,和她一块儿坐下,望着这天幕里不绝的雨;像老天爷在哭,可也不是酣畅淋漓的暴雨,更像惋惜地默默淌泪,每想起一次,便心疼一次,让人不得好过:“小姐在这还习惯吗?毕竟不是中国了,差异难免会多一些。”

秀秀垂眸,用湿透的小手将鬓发往耳后捋了捋:“我在哪,都是一样的。”她好像是笑了,又没有,至少眼底里是没有的:“没有什么区别,也感觉不到。”

管家叹了口气,抬眼便见秀秀已经瘦的尖了的下巴,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道:“小姐长大了。”

这一月里,秀秀像以往那样懂事;她按时吃饭,读书,睡觉,有时还会帮助打扫卫生,做一些菜——看似一切照旧,人却还是消瘦了下来;虽说自车上的那次后她便没再哭过,但也不怎么笑了,整个人没了以前那种欢快的灵气。

管家清楚,秀秀的一部分,已经随着当家的离去,也被带走了。

人是由身边的人组成的,每当一个人的到来与离去,都会带来或带走一些东西;有些我们能意识到,有些却不能,但那都是在你身上曾经存在过的,是你在人世间留下的印记。

毋庸置疑,真正深刻的留下或带走,都是会疼的。

更何况是面对着没了他的,未知的日子。

“其实那天走的时候,他没明白我的意思。”秀秀忽的开口说道,管家只看见她的侧脸,看不清小姑娘的表情是怎样的:“我那时说,就算那些行李物件儿不运来,我也没什么好拿的。这话的意思是,只要他在身边,那些别的就无所谓了,我就算是孤身一人,也乐意和他去任何地方的。”姑娘顿了顿,又道:“但他好像理解错了,什么也没对我说。”

如果当时明白了,结果会如何?有可能不会如何,但也至少让心里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遗憾。

老管家听着,将腿换了个姿势,思考了一会儿后才说话:“我想,大概当家的不是不理解小姐的意思,可能是当时不是一个回答的好时机。”老管家继续道:“当家的八岁就成了家主,这么十几年来他什么都经历过,单这份心思,我想他是能察觉到的。”

至此,管家再不多说什么——他是没有把话说透的在当时没有把话说透,有很大可能就是解雨臣是想从长计议,毕竟他俩的时间还长,等到了大阪还要一起生活,再慢慢来也不迟。

然而,现在这样的情况或许是解雨臣也没有想到的。

原本为两人准备的屋子里只剩秀秀一人,一切都似乎成空话了,这貌似是解雨臣这辈子唯一没有兑现的承诺,他向来对霍秀秀言出必行。

但秀秀依然相信,他会回来的,这是他向她许下的诺言,她的小花哥哥以前不会违约,那么这次也不会,一定不会。

秀秀一手抓住冰凉的栏杆,另一手向阳台外的天幕雨帘下伸出去,接了一手的雨,她听见管家说话,这让她感到没来由的一阵怅然。

“今天是这个月来,小姐说话说的最多的一天。”老管家道。他想,这可能是个好开始。

秀秀收回手,雨水也顺着她的指缝流掉了,沿着手肘淌下去;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也只将话在腹中绕了几个来回,才出口:“大抵是,我今日格外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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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黑宁架空国共内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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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脑子转的快的记者便立即开口:“他是什么血型?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不怕你没有血可以抽。”说着,他就挽起袖子:“你来采吧。”

这时其他记者们也反应过来了,也纷纷挽袖子走上前,有些知道自己什么血型,有些不知道,那些知道的零零散散一说居然三种血型都齐全,他们又正是青壮年,采起来也容易;可谁料到护士见状,把眼一瞪,还是要他们让路:“你们知道什么,那病人不是寻常的那三种血型——我们医院里进来的病人,和他血型一样的只有一个被泼了硫酸的病人,我得赶紧去把他推来给里边那位输血,不然里边那位就没命了。”

护士说着,就要拨开人群往走廊那边走;她这么一解释,即使觉得摸不着头脑,但也没人敢再拦着了——其中有个留过学的记者忽而想起,就在几年前,兰德斯坦纳又发现了一种新型血型,还拿它给兔子做了实验;可能在中国,这血型也是头一份吧。

但在那间病房门后,张海客耳尖微动,却是在刹那间变了脸色。两名手下对视一眼,揣测了一下长官的脸色,只觉不妙。

——解雨臣哪里是什么稀有血型?张海客查到的资料上可没这么写着。

这输血必定有诈。张海客当下心头闪念如电,迅速寻找着对策:此时他不能从门出去,若是被那些记者以这个名头缠住,到时候就成了豆腐上的灰——吹也不是,打也不是,情况便只会对己方更不利;他微微眯起眼思考片刻,却是偏头问手下:“消音器上了吗?”

手下点头,张海客便挥手,让他们二人从这病房的窗户处跳下去。命一人通过楼梯绕回来,从走廊处堵住手术室门前众人的路;另一人则先在外头对着这手术室的窗玻璃斜着开上一枪,再从别条楼梯上楼,自直通二楼走廊处的那个门口进来,把人都控制住,不许放走一个。

“角度要大,打在天花板上最好。”张海客这么说道,就见两名手下应下,把窗打开,外头的夜风便入了房间,他们一跃而下,落地时打个滚缓冲力道;而张海客便在房内等着他这两个手下一到,自己再行动。

他起身,窗户外吹进的风把他的衣摆吹起,张海客又缓缓靠在了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那个护士走过楼道时声音很轻,她穿的是布鞋,大抵身量也小,才没什么声;记者们的交谈声还是那个样子,紧接着就是两个男人的脚步声,外加护士一连串说着“快”,那两人便是一连串小跑着准备将担架抬进手术室,踏的水泥地都咚咚响。

但下一刻,外头响起一声玻璃被打碎的声音,手术室里顿时传来几声惊呼,但那抬担架的人跑的更快了,紧接着传来两声威吓,他们一群人就被两把手枪对准了——是那两个手下赶到。众人大惊,有一两个胆大的记者还提高音量问道他们想干什么;就在这慌乱间,担架边失手撞在手术室门框上发出“哐”的一声,上头躺着的人发出个呻吟,护士却不顾那黑洞洞的枪口,赶忙让抬担架的人进去,前脚刚进,后脚便从里头关上了门,引得那两名手下在身后大声呵斥,却也没有真的开枪。

这是料到他们不敢开枪,也不敢进来。

解雨臣这一号人物太珍贵了,这些人赌他们不敢拿他冒险——开枪了,解雨臣得不到医生们的及时救治就有可能会死;闯进去,解的伤势那么厉害,万一在手术过程中被感染,也有可能会死。

“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们做什么?”一个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记者在被枪对准后就给吓得变了脸色,却还是强撑着自己的胆子,率先开口说了话,却给身旁的一个人拉了拉袖子,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看这二人的架势,应该是特务。

那恐怕里边的人,真的就是解雨臣了。记者们当下就有了判断,虽说摸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既然特务出来了,那无论这是党通局还是保密局,解都一定和三个党之间扯上了关系。

就在他们暗暗盘算时,忽而见到有一间病房的门缓缓从内打开了,接着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便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人看上去年纪不大,面上的五官轮廓倒温和,神情却隐隐透露出别种样态来,让人觉得他这副皮囊下面还藏着另一个灵魂——这人正是张海客。

张海客踱出房门后,便抬眼朝记者们望去,他没有实质性地盯着某一个人的眼睛,却让他们觉得,他和自己实打实地对上了视线。

“你们是谁?中统还是军统。”一名记者扫视了一眼在场的这三个人后,便直接看着张海客发问。后者被问,自然是不急着回答:张海客的最终目的不在记者身上,这么困住他们也只是顺带的事情,而里头的解雨臣才是重头戏。

只要他们在这堵着,解就跑不了。

“党派的事情,同诸位君子解释了也毫无益处。”张海客深知面对这些知识分子时,讲道理的话术;他一边走过去,一边把手插进兜里,一派闲适模样:“‘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我想这句话说的不仅仅是邵先生,更囊括了所有记者同行们。”

说到这,他话音一转,走到两名手下的前面停了步子,伸手将他们的枪压了下去:“现在时局纷杂,雾里看花成了常态,想来诸位早已深有体会;新闻见报就讲求一个‘真’字,现在诸位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闻风而动,这恐怕是违背了这一初心。”

“我们到此,就是来求证的。”其中一个记者伸手拨开自己身前的人走出来,立在张海客面前,不卑不亢:“我们只想知道一件事——这里面,到底是不是西街洋行的总经理!”

“这恐怕在下也无能为力。”张海客摊了摊手,做出无奈状:“我也只是奉命办事,至于里头是何人,我如何知晓?”他说着,抱起拳来,语气云淡风轻:“还请各位不要为难在下一介喽啰,寻口饭吃不容易,尤其在这乱世——各位要养家糊口想必更不易,我这里有一些钱,权当是我为新闻事业出了一份薄力,请各位尽管拿去,望各位为自己,也为家里的几张口考虑考虑,早些离开吧。”

此话一出,记者们都是身经百战之人,怎么能听不出这话里含的意思:这是让他们拿些钱赶紧走,不然的话他们自己家里人也是要遭殃的;那些人的特务机构什么查不到,只怕是逞这一时硬气,亲人也要活不了多长时间。

这里的记者大多为人子,有些甚至已经为人父,对这话自然是斟酌再三,左右为难;就这么犹豫了好几秒,有个人刚要走出来表示恭敬不如从命,便被一人抢先站出,那名记者只朗声道:“我从小便无父无母,抗日时孤身一人来到北平,虽不幸遇上乱世,但我不信明哲保身那一套——既然我一人担不起这沉重的道义,也没有真相支撑我写著文章,那就不配称为记者,你只管开枪打死我罢。”

话音未落,便有好几个青年记者红了眼眶,喉结上下滚动着却说不出话,只哽咽着,嘴唇颤动;张海客就觉棘手——这么的刺儿头,别的没学上,倒把那共产党的一套宁死不屈学了个十成十。

两边正僵持着,手术室里猛地传来一声“砰”,似是身体抬起又落下的声音,大抵是里面已经用上了起搏器,就这么持续好几次后,就听护士慌乱地叫道:“他没有心跳了,医生,这怎么办?”医生没有应答,只继续将起搏器摁下去,又是一次身体倒在床上,发出好大一个声音。

张海客心中警铃大作,再顾不上许多,带着人不顾一切地闯进手术室里,他一拉开帘子,扑面而来的焦臭味,定睛一看只见里头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手臂上插着已经封起的管子,医生还在给其中一个脸上已经被开刀开得看不出模样的人拼命使用起搏器,可那人的胸前都全给电焦了,明显是已经没气了。

一旁的护士颤颤巍巍地,嘴唇哆嗦,也不敢去拦那已经发了疯的医生,她的头几乎要垂到地上,也害怕担上这个“害死洋行总经理”的罪名。只抖索着嘴唇,眼神恐慌地看着地面,道:

“他……他伤口感染的太厉害,已经死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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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黑宁架空国共内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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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张海客靠在二楼一间空病房的门后面,抽着烟,安静地听着只一门之隔的走廊里记者们的谈话声——他把头仰着靠在刷了白漆的木门板上,连眼睛都是闭着的;病房里还有两个他的伙计,见他们长官这个模样也不敢出声,只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把玩烟卷。

刚才张海客接到张起灵这边的消息便立即动身赶来医院,却还是晚了一步,被正在手术的护士挡在了门外,他正欲反应,余光就瞥见二楼走廊那头急匆匆上来探头探脑的两个人;他眼睛尖,一眼就看见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个照相机。

当下张海客只觉语塞,虽心下疑惑怎么把记者招来了,却不加犹豫地带着手下直拐向一间病房,打算暂且避一避——奈何如他,也是不想被记者缠住手脚;事实证明他这么做是正确的:在他同手下进了病房后不到一刻钟,他们就听见外头的脚步声陆陆续续变多,张海客闭眼判断了一下,判断出外头应该至少有十来个人;而听谈话的内容,大抵全是各大报社的记者。

尽管外面这些斯文人们,已经渐渐要对同行们露出唇舌上的尖刺了。

“请问,仁兄的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一位记者佯装真诚地向另一个同僚发问,却招来后者不留情面的嗤之以鼻:“哼,都是文明人,我想,你应当先自报家门吧。”

“你!”

“都不要辩了,”这时候一位年纪较大的和事佬出面试图缓和气氛,但好像没有人理睬他,他只得无奈地哎呀一声,自顾自说道:“我这边是有一个匿名电话打过来,我们才知道这个消息的,这便赶过来核实情况了。”

此话一出,宛如巨石落水一般。

闻言,门后面的张海客缓缓睁眼,手下们也把目光转向了自家长官;而门外的记者们大惊,也不再藏私了,纷纷表示他们也是被同种方式告知的。紧接着,知识分子们就讨论了起来,但也没忘记这是在医院,便窃窃私语,耳口相接。

匿名电话,这分明是地下党的做派——记者们也都是皇城根儿底下出来的人,又经历了四九城里的好几次大变革,那些心思心眼活络的很,当即就反应过来这只怕是哪个潜伏在这协和医院的地下党收到了风声,才打来匿名电话跟他们报社的通气,想让他们把这件事报道出去。

自然,洋行总经理被保密局的人折腾的现在还生死未卜——这的确是个大新闻,若是他们动作快的话甚至还能赶上明日早晨的头版头条,销量绝对没的说,但是这么一来,不就坐实了那解经理确实和共党不清不楚,暗度陈仓么?这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那个共产党又有什么好处呢?

进退两难,里外不是人。记者们也犯了难;这时有个稍微老成的摆摆手,表示先不急,还没法确定里面正在抢救的那人是不是解雨臣——你们看,这外头一个人也无,如果真是那个金贵的花儿爷在里头,外头肯定是围了特务的,所以说还没必要那么早就计较起报不报道的问题。

可也暂时无法,只得在这等着,等手术室门开,相比较里面是生是死,记者们更关心里面的人是否真是解雨臣本尊。

于是一行人干脆在走廊里守株待兔起来,却是一起往手术室门前凑——笑话,谁都在抢那个首先的头条,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要一马当先地冲上去。这个时候谁也不肯让谁,没有办法,争了一番后未果,只得以那最靠近手术室的一间病房的门边为界线,商定谁也不许越线,这才平息了知识分子们的骚乱。之后靠窗的靠窗,摆弄照相机的摆弄照相机,每个报社的人各自扎成了堆,各干各的事,当然也不忘拿眼角余光时不时地瞟那手术室一眼,只等着门开,便立即加入男子10米短跑比赛。

幸亏现在是晚上,医院里走动的基本都是护士们,就算是夏夜乘凉的病人也都在院子里,这里妨碍不到他们什么;在这等待的过程中,有几个护士偶然经过时对这些记者投来奇怪的眼光:有些径直走了,有些却主动上前问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聚集在这里?却被记者们反客为主,询问起现在这台正在进行的手术的情况——不知情的护士们自然是一问三不知,最后烦不胜烦,溜走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在等待的过程中,张海客早已抽完了三支烟,索性就和两个手下在病房里席地而坐,一双耳留意着外边的动静,脑中却思考着刚刚那些记者透露出的信息。

实际上当听到有知情者向报社打匿名电话时,张海客心中的第一反应便是他之前便怀疑着的黑瞎子房里的那个女人,但在这件事上她同黑瞎子二人都扯不上关系:其一是自己在将解转移进这个手术室时,外人中除了那五六个医生护士之外没有任何人还清楚解所在的位置,而这些人都是张海客查的门儿清的人,在此之后解也从来没有从那个手术室里出来过;其二,退一万步讲,就算要把怀疑视线转移到随后知晓的张起灵身上,可他自进了手术室后也没有再出过,就更不可能是他泄露的。

张海客难得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但在此时,他破天荒地感觉到了些许疲惫——这是自从上次吴邪自杀后,他生平第二次有了感觉到倦怠的想法,但他略微闭了闭眼,便继续思考。

既然顺着无法理清头绪,那不如倒着来。

那人打电话给这些报社,是要做什么?是想彻底揭露保密局的丑恶嘴脸,还是想借此把解雨臣救出来?

不,这二者绝不是对立关系。

张海客在下一秒,忽然反应过来其告密者的真实目的,但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手术室特有的开门声,顿时记者们乱成一团地冲上去,你推我挤,脚步声乱得几乎分不清有几个人,但他们却只迎来一个戴着口罩出来的护士——也无妨,至少是出来了一个人。

“护士,里面的人是谁?”一名记者急忙问。

然而护士并不想多理睬这个人,话音里也带着急迫感:“和你有关系么?你是谁,凭什么知道。”她说着,就伸手推开那些人,想要往外跑:“你们让开,我们手术台上的病人大出血了,血液不够用,得去找和他一样血型的人输血!”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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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黑宁架空国共内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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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这个电话来的突然。解的事一出,手下们先站长之急,人手便现在都全给解那边牵制住,因此这应该不是从保密局里来的消息。

他接起电话,只听对面似乎是捂住了话筒才开口,那人张口便叫黑爷,接着就报自己的编号;黑瞎子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他派去协和医院的手下。

“刚刚小刘看见忽然有几个医生和护士进了二楼的手术室,接着里面就忽然亮起灯来了,奇怪的很,但我们也不敢进去,怕暴露了身份。”手下捂着听筒和黑瞎子讲话,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寻到电话机的,黑瞎子在这边听着信号貌似不太好,不时刺拉作响,想来在这堡垒似的协和医院,能寻到不被监听着的电话机也是难事。

黑瞎子转头,朝阿宁对视一眼,挑挑眉,后者便从善从流地凑过来,扶住他的肩一起听,黑瞎子将听筒移下些,又问:“张处长没出现吗?”

那边答曰没有,一直没有出现;这边的长官思忖两秒后,向手下吩咐道:“继续盯着,不要被发现,半小时过后解还没出来再向我汇报。”

那边应下,黑瞎子便挂了电话,转而看了角落的座钟一眼,现在才是七点过五分。他扭头,正对上阿宁一双眼,却是停了几秒才笑起来,道:“张起灵确实是进了二楼,但照现在这个情况判断:他当时既没有进任意一个病房,也没有下楼。”男人摸出根烟来,却没有点着,只凑到鼻尖前嗅了嗅上面的味道,便又把那根原插了回去:“而是去了二楼手术室,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是将解藏在了手术室里。”

阿宁抱着臂,美目转了个轮,心下拐了几个弯后,才道:“那对于这次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现在不能确定张海客是否和解雨臣待在一起,但若是解雨臣真的出了意外,他不在身边也必定会赶来。”他靠在栏杆扶手上,随手摸了摸电话机油光发亮的手柄,把它放正:“此外,我今天一天都没有在站里看见哑巴,查他手下那边也没有线索,陈四那里问不出些什么,老头子防着我呢。”

“你是说,张起灵一直待在二楼的那间手术室里,和解在一起?”

“很有可能。”黑瞎子直起身来,把袖口又向上折了几折,伸手扯了扯领口,锁骨上的一道疤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哑巴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让医生护士赶去可能是解伤口恶化,也可能是别的,没法确定——但恐怕,他那儿是真的要坏。我得做好随时赶去医院的准备。”

这么说着,他就顺手摸上自己腰间的黑金短匕,将它移了个合手的位置,正理着,电话又响了,黑瞎子立马拿起听筒:“喂。”

“张处长到了,一来便直奔手术室。”手下似乎是回头看了一下:“但是没进去成,刚开门,就被护士挡在外面了。”

“继续让小刘盯着。”黑瞎子命令道,却忽然瞥见一旁的阿宁对他做口型,她的唇一张一合,抿了又松;他看明白了,她在说:把水搅混。

男人立即会意,继续对手下下指令:“现在你马上出医院给几个大报社打个匿名电话,只告诉他们失踪的西街洋行总经理被保密局无端拷打,现在正在协和医院G号楼吊命——说完过后立刻挂掉,之后你带着人即刻撤离,不要多待一秒。”

这样一来,报社那边虽然会摸不着头脑,但这封无头信意义太重大了,又与现在风评越来越差的保密局有关,这若是刊登出来一定是个重磅新闻——所以即使是只留下这么一个引子,报社的人也自然会立刻派人去协和医院核实消息是否真实,到时候场面或是几家报社乱成一锅粥抢新闻,或是报社的人被那些手下强行镇压,又或是报社那边确实不畏强权将消息刊登了出来——无论怎么样,都至少能牵制住张海客,这对他们这边有利。

此外,是否能借这个机会,将解给捞出来?

“烟把同志,帮忙想想怎么把协和里横着的那根金条给抢回来,你比较足智多谋。”黑瞎子挂了电话后还是没忍住,又把那根刚刚闻了味道的烟摸出来,跟阿宁示意:“我抽一根?”

后者睨他一眼,不禁失笑:“我又没拦你,想抽就抽——这个时候你还和我逗乐子,解都快没气了。”

男人终于饱饱的吸了一口烟,呼出来时把手一摊,咬着烟嘴作无奈状:“我现在也没法去给那家伙做手术,他只能听天由命了。”说着这人又吞云吐雾一口,好似快要升仙:“北平里,协和医院是最好有能力保住他的命的,现在就算把他救出去,他也活不下来,解还是得自己扛过这一关,才能讨论救援的方案。”

“我不这么认为。”阿宁在餐桌边随手拉了椅子坐下,面色渐渐沉下来:“那样的话即使解活了下来,也太迟了,保密局一定会加强守卫——这次的事情一闹,报社一出面,陈四也必定会彻查北平站,看究竟是哪里出了内鬼。”她伸手在光洁的桌面上画了个圆:“到时候不要说我,身处虎狼窝的你也会更不好下手。”说到这,她望向正吐了个烟圈出来的黑瞎子,加重语气道:“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男人见她难得这样较起真来就觉得有意思,但现在明显不是个好时机,于是他想了想,问道:“你下线那边如何?”

“情况不好。”即使是解除了前段时间的重压危机,但也依旧不乐观;这一点黑瞎子是知道的,自从潘子走后,行动队的活计就全交给张起灵这个副站长管着,他做事又踏实,基本上抓人一抓一个准,吴邪在时端了好些下线据点。

黑瞎子再欲说些什么,却听电话又催命似的响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还是手下,手下表示事情都办妥了,他们出了医院两条街后,就见到报社的人开着车子往医院方向赶,看来这是起作用了。

“妥了?”阿宁问,她一抬眼间,神色缓和了些许。

黑瞎子颔首,将手里的烟头一抛,带着火星的烟头隔着大半个客厅划出一道抛物线,准准地进了茶几上放着的小烟灰缸里。

好戏开场。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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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大伯#

昨天晚上(早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张海客躺在吴邪的床上睡着了,在他的梦里,吴邪边唱边跳地走过来:

“大伯,大伯,你要我老张不要,嘿,你要,你要——要得!你要也不给。嘿嘿。”

……然后我们大伯怒睁眼皮醒来了。

我也醒来了,差点把我直接送走。


《向死而生》黑宁架空国共内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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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无论我身在何处,都将是你永远的后盾与铠甲。

“我发现你从来不说情话。”唇分后阿宁睁眼瞧他,眼神里还带着些许玩味:“这个时候,不该向我表明你的忠诚么,Cavalier?”

骑士——这个称呼理所应当。黑瞎子包住她腰的手,那指腹隔着单薄的衣裳有一搭没一搭地磨蹭阿宁的皮肤,他耸耸肩:“我以为那些话,你以前都听腻了。”他很清楚,自己的爱人是个几乎找不出缺点的女人,连与她相处数月的自己也不能,更不要提其他男人了。

而所有能算得上是缺点的地方,在爱人眼里也都是独一无二的可爱之处。

阿宁对此不置可否:“对于女人来说,情话是宁滥勿缺的。”她抬手,指尖沿着黑瞎子的鼻梁一路滑下,描摹出他的轮廓,最后在嘴唇上轻轻点了两下,半眯起眼喃喃道:“德国留学,会拉小提琴,通晓解剖学,城府极深,口才也不差——可怎么是个不懂浪漫的人?”

算是实打实调情的话了,一点也不真心。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那些没必要讲出口的东西,不代表它们就没有价值。

黑瞎子伸舌,舌尖正好抵在阿宁的指腹,一下即分,似舔非舔:“那不解风情的,你遇到过多少个?”

后者只觉指腹一热,紧接着是湿凉,阿宁不避不闪,收回手轻吮一下,便凑上去,露出牙齿咬一小口那人的下巴,能感受到胡渣的存在,像还算光滑的猕猴桃:“榆木脑袋很多,数不清,但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份。”

仲夏的傍晚,天色很红,夕阳像一颗流着红油的咸鸭蛋那样缓缓落到远山处,像浸在了清粥里,油便在粥水表面一片片晕开,晕进四九城,也同样渗进这个小公寓的一楼伙房里,他们二人的身上就都是夕阳的香。

他们只站在窗前,片刻的无声就好似一副炮火中的油画。

“我曾在列宁格勒看过一次日落。”她偏头嘬了一口他的侧颈,顺势搂了上去,整个人都贴在黑瞎子怀里,这个时候再热都显得无关紧要;阿宁半阖的眼里倒映着一整个夕阳,眨眼间睫毛的影子也分明投在泛红的皮肤上,她安静地呼吸着带有黑瞎子体味的空气,每一口都能激起想令人品尝的冲动,阿宁轻轻咽了下唾液,继续道:“那时,距离我回国还有两个月,在某一天,我和其他同志刚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从楼里走出来时,迎面照过来的就是这样的夕阳。”

她感觉到男人吻了她的鬓发,抚在自己背上的厚实手掌与唇带着同样的热度。阿宁说话的声音不急不躁,似乎将她骨子里的温柔都顺着声带牵了出来:“那天我没有跟同伴一起走,而是坐在楼前的台阶上看完了整个日落,直到火球熄灭,四周完全陷入黑暗——当时我以为,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再看到那么热烈的日落了,像壮烈赴死的战士一样,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象。”

窗外,一片葡萄叶子搭在黑瞎子的头发上。闻言,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阿宁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每一寸变化,接着,她听他开口:“我在慕尼黑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过和这儿一样美的日落。”

他们互相依偎着,窗外便是六月底的暑气蒸腾,阿宁的脸颊贴着他颈窝的皮肤,汗津津的,却也不松,只这么抱着,过了一会儿,阿宁才弯起些嘴角,道:“杉树总归是要比北平的好看吧?”

男人表示,这倒是没错:“上次圣诞节的那一棵,是我提前托人从辽宁那边运过来的,正好赶上圣诞节。”他低头嗅一下,吸进的便全是她的发香;阿宁其实很少像现在这样,以一个全身心依赖的姿势搂抱住他,黑瞎子骨子里其实是老一派人,对这种方式很受用:“和上次那棵差不多的,慕尼黑的林子里大把,以前圣诞节的时候挑着砍就是了。”

“以前的那些平安夜,你会拉小提琴吗?”她问道。

“会,但是少。”黑瞎子摸摸她的头,动作是缓慢的,也留意避开了她随便扎在后脑的发髻——这完全是一个试探性的行为,在平常的时候,阿宁是不会允许他这样做的,甚至有可能直接上手和他过几招;但现在的气氛不似以往,他觉得现在的她需要这类触感,这样能使人感到安全:“有几个圣诞节是去隔壁邻居那过的,有时会让我拉两首小提琴曲。”阿宁对他抚摸的动作并没有抗拒,和刚刚一样安静,他便继续讲,像是给小孩子讲睡前故事一样,嗓音具有令人催眠的效果。

“德国的圣诞节很讲究,有专门的圣诞日历,日历上有24个洞,代表了24扇门,每扇门就是一天,从12月1号到24号,门都开完了,圣诞节就到了。”

“德国人很喜欢朱古力,平时礼尚往来,最常送的就是鲜花和朱古力。到了圣诞节,家家户户都会做不同形状的朱古力点心。”窗户外有夜风吹进来,很凉爽,黑瞎子随手理理阿宁的鬓发:“我记得我离开德国的那年圣诞,商店里出了装着巧克力的日历,小孩们都很喜欢,边跑,口袋里的硬币边往外掉。”

阿宁轻轻笑了出声,她能想象到那个场景,孩子们总是那么美好。

但她甚至不能确定,在未来,自己是否能和他有一个孩子——战争没结束之前,一切都是变数,一切都不能做出承诺,尤其是这件事。因此,两人都心知肚明,也不会将它提上台面来说。

从日暮到夜晚,用不了非常长的时间,但却像一生被压缩成了脑海中的一个片段,再想起时,又能舒展成原先那样的漫长时光。

伴着凉风,她听见男人说:“德国的圣诞节很有意思,到解放了,可以去慕尼黑住上一段时间,那儿没有列宁格勒冷,可以少带点衣服。”

她正要应下,客厅里的电话却忽然响起,那一阵刺耳的闹铃,把美梦中的人们全都惊醒。

于是阿宁扶着黑瞎子的肩起身,带点玩味地瞧他一眼,朝门口挑一下眉,已然恢复成平常的那个人了;她随手拉上窗,道:“醒醒,接电话吧。”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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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黑宁架空国共内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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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他确实是不见了。”阿宁边把灶台旁洗干净的碗擦干,边跟黑瞎子讲了昨日她在医院的所有行程和打探到的一切情报,自然,在此,张起灵是个重头戏:“我一时想不出这人到底能跑哪去。”

葡萄藤枝繁叶茂,从外面探进几片叶子来。男人靠在窗边抽着烟静静听完了整个流程,没有再对整个过程发表什么意见,只往窗外抖了抖烟灰,想了想后表示:“既然哑巴当时的确是看过来了,那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阿宁闻言,擦碗的手逐渐缓了动作,不知心下在思忖些什么,但还是保留了自己的意见,又反问黑瞎子:“可他并没有拦我,是怎么回事?”

男人想了想,叼着烟走过来把擦干的碗放回碗橱里:“他这个人其实很直率,做事的理由也很简单。”他拿起个碗,用指节敲了敲,发出两声叮叮:“比如说他发现了这个碗是一件需要销毁的次品,但他并没有把它摔碎,是为什么?”

阿宁瞥他一眼,知道这人的玩性又上来了,就也懒得猜——很明显,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于是她自顾自地把手洗干净,才问:“为什么?”

“最大可能是他家里就那一个碗了,他得拿它盛饭。”黑瞎子把教学用具原放回碗橱里和它们的同伴一起坐着,阿宁的眼神便投过来,还带点诧异与甚觉此人神经的神色,男人摊摊手:“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那个碗不影响他吃完这顿饭,他就会把它留到吃完饭再做打算,也不会提前把它处置了,再换盆吃。”

然而阿宁并不很理解这种说法,这像是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于是黑瞎子便拿另一个张家人作比:“但张海客不会,他会把这个碗销毁,再打电话让手下送一个过来,或者直接去餐馆吃。”他说着,似乎是见到了什么,便走到窗边,揪下一片葡萄藤黄掉的叶子,随手把它塞进灶里:“上次,哑女就是那个碗,他觉得没必要再留着,便处置掉了,这对他来说就是顺便的事。”

这是个不怕脏手的张家人。阿宁是这样消化此比喻的,但感觉黑瞎子这个比方打的并不好。通过这个比喻,她思考了一下,似乎隐约摸到了些头绪:“你的意思是说,张起灵留着我有用?”

被问到的人“嗯哼”一声,转而伸手去摸窗外半生不熟的葡萄,剩下阿宁望着窗外的若隐若现的葡萄眼神放空。

可这有什么依据?倘若张起灵真的是别有企图,他又是在想什么?

若假设从前向后推:他发现阿宁的身份不可能是别的,只能是察觉到这里有个地下党在跟踪自己,但张并未立即对这个人动手,反倒是任其活动,后来他消失在视线之内,可能是工作需要,他无意而为之。

那么这么做,其目的便只有一个:他是要让这个所谓的地下党回去通风报信。

这个结论一确定下来,往前推就都能说的通了;他发现了一名一直跟踪自己的地下党,因此并未在别栋楼里停留太久,而是尽快出现在解藏身之处的楼里,此后不急着作为,而是上了三楼虚晃一招,才下楼故意与其打个照面,表示解就在这栋楼里,这才算是将目的达成,功成身退,不见踪影。

她忽而感到背后发凉:以为自己步步为营,却每一步都在这个人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她不喜欢。

她从来不习惯将把控权交到别人手上,就拿这件事来说,如果张起灵的目的并不是让她回去跟其他地下党通风报信的话,那么她估计现在已经是在张起灵手里了,而黑瞎子也可能会因为她的暴露而遇到危险,当真是得不偿失。

但去跟踪张起灵,是她自己一个人做的决定。

阿宁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讲,她心中泛起了莫名的愧疚,接着她看向窗边正摸了几颗小葡萄在手心里挑拣的黑瞎子,男人的神情很安静,正在善于开枪与拉小提琴的手抹去葡萄上的那一层土;尽管干革命都要冒一定的风险,有时这种风险有可能是极大的,但如若因为自己而害了同志,害了和自己并肩战斗的这个人,害了爱人,那无论她这辈子能活多久,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想要让我通风报信,”阿宁说着,朝黑瞎子走去,从他掌心里拿了个被这人擦净的葡萄来吃,一嚼一口酸,她道了句酸,又继续说:“那这人的意思是,也想让解成功逃出去?”

“这个可能性比较大。”黑瞎子继续拣他的葡萄,这葡萄是第一年生的,看起来还不是很好,吃起来也酸啾啾的,据说这东西要吃肉,往葡萄藤底下的土里填动物下水,生出来的葡萄才能甜,男人拨拉出两三颗看着不错的:“吴邪生前和解是好友,当时解进去了,按理说他应该会和张提这件事情。”

看来这个人,真的不是个没有心的人。阿宁想着,却忽然被塞了一个葡萄进嘴里,她没什么防备,自顾吃了,没想到这个还挺甜,和前一个有着天壤之别。她抬眼一看,就见这人还在拨弄葡萄,现在就给他挑的剩三颗了,黑瞎子随手捻起一颗喂过去,再送了一颗,自己往嘴里丢一颗,正好吃完。

他亲手挑出来的这些都不酸,手法看着也非常有经验。阿宁有时真搞不懂,这个男人究竟能有什么不会的?酸甜苦辣,世间百态,他过去都经历了多少东西,才能造就出今天的这个黑瞎子?

她真希望,在未来,自己能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探究这个男人。

“抱歉。”阿宁终于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她这么说着,双手便搭在了黑瞎子肩上,黑瞎子看见她的眼神,是在确确实实的道歉,有着极大的真诚,可她轻轻出口气,话音一转:“但是,如果再来一遍,我还是会选择跟踪张。”这是作为一名潜伏者,应该去做的事情。

闻言,男人擦擦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两人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于是一切皆消散在不言之中;他不说,不代表阿宁不知道。

你清楚的,这些从来不必和我解释;你想要做的事情,只管放手去做便是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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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

</ooc/黑秀/悦彤生贺/短短打/

《百合》

by 许万途

春天是一个很好的季节。

当黑瞎子一头冷汗,拿牙咬着纱布,将刚包扎完毕的肩上伤口慢慢拉紧时,他忽而从窗缝吹进的凉风里嗅到了新鲜的青草味儿和水腥气;那是隔壁院儿里的,睡不着,就披上衣服起来接上水龙头,浇花——他在德国的时候也总干这样的事儿。

正好男人手底下的活儿做完了,便随手摸出根烟来,推开窗,就着这点风通了通满屋子的血腥味道,才点了烟坐在床边抽,赤着膀子,身上扎的,地下撂的,全是干净的或脏的绷带。

彼时他刚从山西的一个斗里出来,这次没摸到什么好东西,再加上时间也不多了,就干脆倒了几班长途汽车赶回来,在车上晃荡了一天多,也总算是在某天当晚赶回了北京。

回来的这一路上,离北京越近,沿途的景色就越嫩,等他好不容易进了胡同,大老远就看见自己院儿里的葡萄藤已经顺着杆子张牙舞爪地爬到了屋顶,正随着风在打摆子,绿的扎眼,像上房揭瓦的小皮孩子。

没人能抗拒得了自然的生命力,新生的草芽有着能够抵抗一切的力量,它们隐忍了一冬,终于破土而出,柔弱却不可小觑,易折又顽强无比。

它们是应该受到祝福的,而通常纯洁漂亮的小姑娘也会受到祝福。想到这,男人抖了抖烟灰,叼着烟又去翻了一遍墙角那脏兮兮的背包,再次确认,自己实在是没有带什么适合当作礼物的东西出来;原本那个斗里是个王爷,本想着里头会有些精致的小物件,但去到之后却大失所望——油水多的大件倒是不少,奈何黑瞎子这一趟就不是冲着油水去的。

现在倒好,可以说是两手空空的出来,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费心思。

男人无奈地摇摇头,蹲在背包旁边吞云吐雾起来,身上缠了绷带让他像只大白鸟;他很少有像这样的时候,不令人火烧眉毛,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隔壁的洒水声不停。

邻居的院子里养了很多花草,还搭了塑料棚子,现在也正是梨树长的好的时候,浇起来要费半天工夫,更何况北京似乎好几天没下雨了,要洗洗叶子,顺便浇浇那些没到开花期的花,大棚里应该全是骨朵儿。

黑瞎子这么思索着,便从背包里挑了个青铜灯座出来,披上衣服后,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院儿里;他抬头望了望正在被浇的枝叶打晃的梨树,见还在浇,就收回目光,随手揪下一片已经枯了的葡萄叶子,丢土里,拿脚踩进去。

他想起去年的七八月份,隔壁的百合开得很好,几乎香了半条胡同;而偶然路过邻居家门前时,也从大开的门里看见了里面鲜艳欲滴的百合,大棚的塑料布被扯下来丢到一边,粉的、红的、白的百合们和他对视一眼,开得热烈非常。

这才算是凑活适合送出手的。

男人安静地伴着淅沥的水声抽完一根烟,直到墙那边关了水龙头,没了声响后才碾了烟头,拎着灯座,翻进了隔壁院墙里。

晚上好。

次日清晨,帝都的另一边,霍家宅子。

霍秀秀从睡梦中醒来,一打眼,却见床头柜上放着数支百合,个个都是挂着水珠的花骨朵,还带着根,像是直接从地里挖出来的,嫩的不像样。

她下意识看向门窗,门窗都是完好的;于是小姑娘起身,数了数,一共十支。

她心下觉得奇怪,便拿起骨朵儿们,一张被压在花底下的纸条就被拉下,掉到了地上;霍秀秀一手拿花,一手把那张一看便是从自己桌上的草稿本里扯下来的纸条捡起来,只见那上头写了两行字,她一眼便认出是谁的字,禁不住轻轻笑出声。

“花还没开,在屋里养一养就开了。”

“十八岁生日快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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