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万途.

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

独盗笔,黑all,主磕黑宁,不吃黑邪,产渣粮爱好者,万年老透明。

有坑必填,从不留坑,努力学习,努力进取。愿看到这的你不仅仅是因为cp而关注我。

你好,我是许万途。

《向死而生》黑宁架空国共内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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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苏万临下车前,问我有没有见过云层上面的太阳。”

当晚两人平躺在床上,边上是吱呀吱拗叫着的电扇,而黑瞎子拿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肚子上扑着风;今晚临睡时他没有戴墨镜,黑暗中,阿宁能看见他眼睫朦胧的轮廓,随着眨眼上下扑动,她伸手去摸,边摸边喃喃问:“你见过吗?”黑瞎子轻轻出一口气,笑:“我这样的眼睛,太阳对我来说简直是奢求。”

“它现在情况怎么样?”阿宁想起之前黑瞎子曾跟她说过,这对招子能坚持到解放后。

“十几年前在德国,检查结果是能治,但手术成功率很低,只有10%。”黑瞎子道,他感觉到阿宁的指腹开始逐渐摸索到自己的眉弓位置来回按压,似乎在做按摩,他便吻她掌心最软的地方,说话时气息全扑在她的手掌里:“小时候就有畏光的毛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当时用了很多偏方,但是不起作用——现在去做手术的话,大概成功率能高一些了。”

“你娘没有请郎中来治吗?”她记得吴邪和她说过,黑瞎子原先是满族的贵族,在吉林那一带都有家族产业的,他又是家里的男丁,按理说怎么也不会把病拖成现在这样。

黑瞎子静静感受着她指腹的触感:“她生我时大出血死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难产,据说我被拖出来时,脐带还缠在脖子上,脸青紫,稳婆几巴掌下去都没反应,家里都以为这个孩子活不成了,后来还是我奶娘抽了发簪朝我脚心扎下去,这才哭出来。”他翻了个身,挪了个舒服的位置面对阿宁,一手还扇着蒲扇:“我在家是老二,底下一堆弟弟妹妹,但没有什么感情,他们都说我命硬,克死了生母,见到都要绕着走,我也自在,不用成天和他们一样装兄友弟恭的样子。”

阿宁不说话,只继续抚摸着他的眉眼,她能想象出他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家中的父亲不喜欢他,兄弟姊妹也躲着他,因此他对这些家人也无甚感情,大抵唯一疼爱他的人只有奶娘了,但之后齐家家道中落,奶娘可能也跟着那些仆人一块儿被遣走了吧;只亏他学上的早,十一二岁就去了军校,这才遇见了张起灵,也算有个玩伴儿。

说到玩伴儿,黑瞎子似乎是想起些什么那样,眉间神情微动,面部神情还是很温和:“哑巴从小其实话不那么少,该说的都会说,头发理的短短的,人又白,手脚瘦长,老远看像个白皮猴子。”男人嘴角浮现出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那时军校里我们是第一批学生,自然得带出样子来,训练的就很苦,于是大半夜我俩不睡觉,偷偷溜出去耍;学校附近有个河滩,但又不能点烛台照路,只能我带着他去,他晚上也是两眼一抹黑,直到走到河滩那儿,才算是有点月光照着,我俩就黑漆麻糊地打水漂,夏天了便脱光了下去游泳,上来后躺在石头上,把身上的水晾干才穿衣服,再悄悄地摸回睡房里去。”

那是多么好的回忆。她听着,脑中有了画面;自己同他一样大时母亲得了痨病去世,自此就一个人带着弟弟投奔南京的亲戚,在学校时算是有玩伴与朋友,可放学后回栖身之所却是孤孤单单,每晚搂着弟弟,听着窗外狼嚎一样的风声入睡,她那时就想:自己一定要有了出息,去国外做事,像课本里提到的人一样,去留学,学到本事才能养活自己和弟弟。

然而时过境迁,心境却大不相同;生活中苦难与快乐相辅相成,但终究还是前者居多,于是快乐便成了他们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糖,是可以储存起来,小时候感到太难过时拿出来哄自己的。

“我那时候,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卖报挣了钱,给弟弟买完零嘴后自己把剩下的存起来。”阿宁说,身下那块地方捂热了,就向前挪挪,和男人靠近些:“存起来后,有时早上起早了还是去取报纸,看着卖的差不多了就奖励自己去买一个鸡蛋灌饼,拿着热乎乎的,边走边吃,到学校门口了就吃完了,胃满了,心也填满了。”

“那之前吃了整整三天的那个鸡蛋饼……”黑瞎子还没说完,就给阿宁连声嘘走,示意休说休说:“你当时就知道了什么吧。”黑瞎子装傻:“什么?”女人眯起眼,盯住他,他才笑起来:“河南特产嘛。”

阿宁便侧躺着撑起脑袋,神情玩味:“你还知道些什么?”

黑瞎子实话实说:“我知道的基本上都是你告诉我的。”

“你没有去问过吴邪吗?”她的语气轻轻的,像一片云,被问到的人就偏头亲一口她搭在自己脸颊上的手,道吴邪原本想说,但是最后还是一副子把话硬生生咽下去的模样:“你就在这,我也不需要去问别人。”

好厉害的嘴,给点奖励吧。阿宁就笑,凑上去和他接吻,他们爱极了嘴唇相触时的感觉,还有身体,只可惜他们没法经常真刀实枪地缴械,其一是时间不允许,其二便是现在不能有孩子,那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会是一个负担,如果贸然要了,那也是对这个生命不负责任的表现,他们都不会这么做。

这栋小公寓是个暂且的落脚点,每当他们出门前,都将欲望克制,将脾性收敛,再披上厚厚的伪装,戴上面具,确保万无一失后,才会打开房门,提起十二分警惕,招架不时就会飞来的明枪暗箭——他们以前没有再次相见的那十年也是这么度过的,而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人,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前面是好是坏。

但是至少在今晚,或者是之后相伴的每一个晚上,他们都能互相舔舐对方之前从未露出的疤,像两只伤痕累累的兽终于找到了归宿,度过漫长黑夜,直至破晓。

偶尔,他们在类似的这时候也会感慨:或许命运待自己并没有那么坏。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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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补,是根本™没法补。

火大了,真的火大了。

我现在就好像那个卖鱼的王雷林北——你来万途家里,万途喷水给你看!(啜泣)

我困,我好困,我还想睡觉,我发黄雯也给我屏蔽了,我发正文也给我屏蔽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这24个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差点就写在自己脸上了,这不至于吧,我《向死而生》正文给我屏蔽多少回了,不是肉也给我屏蔽,《向死而生》都这样那《世俗到天亮》得给我屏成什么样子?我还打算《世俗到天亮》直接庆贺世界上光速磁悬浮列车建成,超越火箭速度洞穿月亮绕火星三圈最后冲出银河系探索这星星眨着眼月亮挂问号的美丽宇宙的奥秘。

我告诉你老福特,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向死而生》没开成的车我全在《世俗到天亮》里给它开了,各种地点各种姿势,到时候黑瞎子不耗光一大瓶可乐瓶的储存量之前我熟视无睹,阿宁不从太阳落山叫唤到公鸡打鸣我充耳不闻,俗话说得好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那么黑瞎子啊只能委屈委屈你了等《世俗到天亮》写完你和阿宁就可以成为肾宝片广告的男女主角。

肾虚有时发生在过度劳累之后,好像身体被掏空——是不是肾透支了,快把肾透支的补起来!二十二味中药,扶精固本!他好我也好!

老福特,你看着我怎么跟你斗智斗勇。



《向死而生》黑宁架空国共内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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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然而直到差不多三刻钟后,黑瞎子这边才算了事儿,两个人一身汗搂在一起靠在立柜旁边,彼此靠在对方耳边轻轻喘着气——再看沙发上,醉倒的苏万已经开始打起小呼来了。

阿宁觉得他身上好热,就稍微让两人分开些距离,拿眼神瞄了一下楼上,意为上去简单洗一下,全身都是汗,但黑瞎子却故意会错意,学着她的样子往同一个方向暧昧地偏了偏头,阿宁笑开,只觉男人这种生物是真的说不好了的,尤其是像他这样返璞归真的人。可时间不允许,之后两人也没再瞎闹,只上楼洗了洗手,简单擦拭了一下,收拾罢了后,黑瞎子便下楼去打算把苏万送回家。

“醒醒,回家了。”男人叫他名字,伸手拍一拍少年还红的发热的脸蛋,此时苏万的眉头已经舒展了,似乎是好受了一些,至少是不会再吐了;黑瞎子拍他不醒,也就拉起他的一只胳膊,把少年半个身体都支起来,苏万被这么一颠,这才勉强撑开眼睛,稀里糊涂左脚拌右脚地跟着师父走出房门去。

一打开门,院子里掺杂着花香的风就扑面而来,顺着鼻腔直通到脑里,苏万瞬间就被这股清亮芬芳激得醒了大半,又缓缓转头去看师父,喃喃道:“好香啊。”

他师父没理他,只让他别吐,现在送他回家去;然而苏万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吐,想放水,又扭头四下找能尿的地方,最后找不到,就索性抬手指指那一片金黄花儿的蜀葵:“我能尿那儿吗?”结果不出所料地被黑瞎子否决了,架着他小徒弟就往外头的车那儿走,如若不是苏万现在喝多了,还真得挨他师父一个结实的头磕。

“憋着,回家尿。”

苏万听着这个话,还在消化这话中的意思时就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像一袋被送进仓库的土豆一样被丢到了后座,小伙子下意识间刚迷迷瞪瞪伸出手揪住了座椅下头的布料,车门就砰得一声关上,随即发动了,苏万便随着车行进的频率,在后座上来回晃动,昏昏沉沉的脑袋不时给颠一下,震的倒是十分舒服。

好累,喝了酒怎么这么累呢。苏万想起来,他看不见师父,想喊又出不来声儿,只得伸出手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扒拉半天,但也没找到个结实的地方能握住借力把自己拉起来,折腾了半天只好放弃,翻了个身望着车的顶部,感觉它们围绕着一个不知名的点在转,顺时针转完之后那上头的色块便开始分散,晃的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翻转,像小孩拿着沙漏来回摇,里面的沙子就颠来倒去地翻转,自己就像里头的一小粒沙,与别的没有什么两样,都没办法把控自己的命运,被时运的洪流拍打来拍打去。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他想开口问师父,又想起三年前,他在离开北平之前黑瞎子告诉他的话;那时候自己在哭,不是想哭,是控制不住,在他泪水即将发洪之前,他师父同他讲了这么一段话:

“你现在还没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就好比在云层底下飞着的飞机,总觉得老天爷在和自己对着干,就没有一天是不下雨的,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飞过了云层,就会发现那上面永远都是晴天,太阳永远对着你笑。”

彼时,这段话给了他很大的勇气,红着眼眶的苏万咬紧牙关想着:只要自己飞到了云层上面,那一切都好了,现在只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而已。

但现在烂醉的苏万躺在摇晃的车后座,同样眼红着,目光却涣散,聚不成焦点——他还是搞不清楚,还是茫然,有信仰,却找不到方向。

哪里是云层?他看不见。

怎么样才能穿过去?他不知道。

被酒精泡胀的少年身体里仿佛有一头被迫早熟的困兽,它和他本人一样的稚嫩却热血,拼尽全力横冲直撞却怎么也挣不脱这牢笼,最后似乎是发现了光芒闪烁的出口,但努力奔跑也到达不了出口的尽头。

那么既然无法逃脱,这个给他设立的出口的意义又在哪里?

边想,苏万的呼吸也不禁颤抖起来,最后终于在某一次深吸气时被空气噎住了喉头,哽咽了一声,于是泪腺也受到感召,开始迅速活跃起来,疯狂地开始进行它们的本职工作。

在前面开着车的黑瞎子闻声,不动声色地伸手把后视镜扳得更倾斜了一些,这个角度让他如愿以偿地看见了倒在后面的少年——苏万整个人平躺在后座,抬起一只胳膊挡住双眼,胸膛却在不成频率地起伏着,青涩的喉结上下挪动,不时大口吸气,呼气,似乎是试图平息那使自己进入到抽泣状态的情绪。

黄埔校规森严,制度严密,黑瞎子不知道他在这三年里是怎么在那里支撑下来的,更不清楚是什么让他在毕业生里脱颖而出成了优秀学子的其中一位,但毋庸置疑的是,这期间苏万一定坚持着一个信念,不然他不可能走到今天。

人没有信念是没法活的,信念就是内里的一根芯子,抽了它,人也就不能算作是人了。

车继续向前沉默地行驶,大灯短暂地撕裂前头那一小片黑夜,却在驶过去的瞬间就立即合拢,重归寂静,就好似从未被破坏那样。

一直破,一直拢,而直到车总算是在苏万家门口那儿停了下来,黑瞎子才把车灯关掉,他不需要车灯,但是他也不希望别人撞上。

躺在后面的少年感觉到车停了,便缓缓放下那只已有两团深色湿迹的胳膊,仍是望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挪动着撑起身体坐起来,头发乱的像鸡窝,眼睛红的就是两个桃儿。少年努力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但是泛红的眼眶可没法立即消下去,只好扒着车窗,吹吹凉风。

黑瞎子不催他,只在驾驶座上抽着烟,等苏万自己恢复过来。

外头是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苏万看了一会儿便安静下来,呼吸也平和了,他眨了眨眼,再转头透过后视镜看向黑瞎子时,神态已恢复回了原来的样子。

少年启唇:“师父,你见过云层上面的太阳吗?”

被问到的男人一愣,往窗外抖了抖烟灰后,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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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补档)

屯一下之前感官恋歌系列六,黑花《一念西行》里面的肉番外

你再吞,你吞

《向死而生》黑宁架空国共内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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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苏万今天要来。”饭桌上,黑瞎子拨拉了两口饭,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才告诉阿宁这个事情,正对着饭桌的电风扇把他的头发吹得倒向一边,而男人自顾自吃着饭,吃着吃着就啧了一声,放下碗起身把背心也脱掉了,又坐下继续吃,身上的肌肉油光发亮。

阿宁就看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个四角大裤衩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几十年前的天乳运动,可惜当时的妇女并没有争取到乳房解放的权利。她抬了抬屁股换了个姿势坐下,刚刚坐的那点位置已经发潮了,她舀了碗西红柿汤,喝了口感觉要凉了,就让他快些吃,直到半碗汤下肚才去接黑瞎子的话:“什么时候?”而后者似乎是嚼着嘴里的东西思考了一下,说,晚上吧,白天他还在哑巴那儿。

自从陈四一声令下,苏万便全权交给张起灵带着,张起灵算是他的直系上司,但不仅如此——苏万是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很多东西都没有学透,于是私底下,陈四就让张起灵教他格斗和素质训练。

彼时黑瞎子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在办公室喝水,一听,扭头就喷了一地,笑着咳嗽,而抽出万分之一的空闲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正是张起灵本人,那本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也是对这个命令感到不合时宜。

讲实在话,黑瞎子之后也没说什么,只笑着调侃落你手里那不得把他给弄死,结果得来张起灵的摇头,黑瞎子清楚他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是张起灵真的乐意去教,但张家的东西教个皮毛还可以,这总有本质上的区别,更有适合与不适合之分,就好像唱戏的老板们拉韧带一下就下去了,那是童子功;而普通人让他那么拉就得把人直接撇折。可如果不按照这个强度来练,张家的那些东西一个外行人根本练不下去,张起灵总不能退而求其次教他寻龙点穴背葬经,这哪儿跟哪儿啊?

现在阿宁听了也想笑:“陈四还没放弃让张来练他?”

“哑巴烦死这个差事了。”黑瞎子吃完了以后坐在那儿拿筷子把剩菜都播到一个盘子里,便等着阿宁把碗腾出来自己拿去洗;这是真的很可笑,张起灵顶多就是教教一般的格斗,让小子锻炼一下体能,给苏万纠正一下技巧,可他就是从小练出来的那个,一般人不能比,又不能真的让苏万每天去扛铁锁走水缸,也就凑合凑合,能教就教吧。

洗碗间外面的天已经半黑不黑了,夕阳完完全全的落了下去,阿宁站在厨房窗边揪了一会儿葡萄藤上的枯枝,和黑瞎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黑瞎子光着膀子拿着丝瓜络站那洗碗,随口就说起以前他带苏万练体能的时候那个惨状:“小子还没长开,身上软的像个女孩子,比当年的吴邪还不如,筋骨全是连的,但毕竟是年纪小,一拉也就开了,就是嚎的厉害。”

现在他们已经能比较坦然的讲起故人了,活的人总要好好活着,死了的就让事情过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阿宁伸手揪下一颗小葡萄来走过去塞到黑瞎子嘴里,后者看也不看就吃了,结果酸的五官皱起,直道埋进去的鸡下水没用,这个葡萄还是长的不行。

“就算那么小,你也把他带的挺有模有样的。”她挑眉,接着伸手摸了一把黑瞎子的脖颈,沾的满手是汗,女人随手在自己背心上擦了,难以想象她这么一个爱干净的人也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此话一出,黑瞎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意味,他转头看看阿宁:“是他?”他说的是上次接头的幼蝎,结果得到了阿宁近似肯定的回答:“九成把握。”

话虽如此,但这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可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苏万是陈四亲自挑的人,即使顶着幼蝎这个名头,但姓国还是姓共真的说不一定。他俩所设想到的最坏的把握就是阿宁已经暴露了,而苏万没有立即上报的原因就是还没有抓住黑瞎子的把柄,这小子还在百般试探,试探的其中一个行为就是提出要上门拜访。

这些都是说不好了的。黑瞎子边冲掉手上的最后一个碗边想,他确实是不希望苏万真的成为最糟糕的那个设想——如果设想成真,那么阿宁已经暴露了,他这个曾经做师父的,也一定会亲手除掉自己的小徒弟。

阿宁也一样,即使这是和黑瞎子关系不一般的人,但只要这个人会威胁到爱人的生命安全,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在过去那山水不相逢的十年里,他们曾许多次遇到像这样的情况,从一开始的手软,直至被背叛,正是尝到了手软的苦果,才学会快刀斩乱麻,明白了当断则断的道理。

“当断则断。”阿宁道,将灶台上洗好的碗筷挨个放进碗橱里摆好,然后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对黑瞎子说:“你记住了吗?”

这语气虽轻,但话里面蕴含的意味可并不轻。

他们两个都清楚,在潜伏生涯中若是以前一个人还好办,等到了之后组织上下达撤退命令直接行动便是了,但现在他们是两个人,虽说为了对方披上了所向披靡的铠甲,但也长出了新生的软肋。最明显的区别就是黑瞎子有了可以被这世间拿来威胁的东西,阿宁也真正接受了有一个人是实实在在被自己存放在心尖上的——这对两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转变,好不容易再次握紧手的爱人,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可如果要保命或者以革命生涯作为交换的话,或许他们真的会在将来做出这样残酷的选择。

现在黑瞎子只笑了一声,并不答话,却走过去揽住她的腰,吻她的后颈,潮热的舌尖与舌面舔的人心里发烧,他品尝阿宁汗水的味道,下一刻就被女人警告可别在自己脖子上留印子,这么热的天,让她怎么遮。

黑瞎子闷笑,鼻息热乎乎的钻进耳孔里,男人道不用遮,谁都清楚的事儿:“一会儿来的小子也不小了,这种事情现在接触,时候是正好。”

阿宁眯了眼睛,理所当然的将其视为挑衅,女人反手拧了他的胸一把,吻就砸了过去,正当他俩快要上灶台的时候,外面的院门忽然就被敲响了,他俩只得气喘吁吁的停下动作——这是苏万来了。

没法儿,阿宁上楼换衣,黑瞎子本不想把背心再穿回去,却发现胸前被拧的红了一片,只好把背心套上,出去开门。

拉开铁门门栓,把门一打开,那个少年果然穿的整整齐齐站在门外,一手拎着四五瓶二锅头和一些下酒菜,另一只手里则抱了一个绿油油的大西瓜;苏万一见到黑瞎子就喜笑颜开的叫了师父,紧接着,他看见了里头半人高的蜀葵和虞美人,接着小伙子终于瞧见了站在房门前的阿宁——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当时与自己接头的那位女同志。

“师娘。”苏万顿了顿,还是挤出了个热情的笑容喊道。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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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黑宁架空国共内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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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尽管吃了个闭门羹,但苏万并不死心,他又敲了周围几户人家的门,询问关于黎簇的事情,可得到的结果却是大同小异:他们都是年头刚搬来的,不知道先前这户人家去哪儿了。这让苏万逐渐觉得这事情变的蹊跷了起来,怎么会在一栋楼的同一时间段里同时搬出去那么些人呢?

小伙子继续楼上楼下的问,直到六点多时终于在顶楼的一户人家那里得到了不一样的信息;那户人家家里只有一个寡居的老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腿脚不便,平常也不怎么出门,就靠儿孙来给她送饭,她已经在这栋楼里住了20多年了。这会儿苏万来问当时的事情,一开始她还连连摆手说什么也没有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但后来在小伙子大把大把钞票的利诱下,还是把那天她所知道的情况都给讲了出来。

“那天我坐在家里,忽然听到底下传来踹门声,把我吓坏了,快要过年了,闹的这是什么事呢?”老奶奶说起当时的事情还要瞪大眼睛,皱纹也扭成一个让人极为不舒服的弧度,一双浑浊的老眼四处看着:“然后哇,我就听到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我悄悄打开门,往下一看,从缝儿里就看见那些人都穿着黑色的中山装——那都是特务啊,特务来抄家了!”

听到这,苏万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特务?保密局的还是党通局的?

“我想那底下的人肯定是赤色,姓八,还是少沾上关系的好。”老奶奶说着伸手比了个“八”,那是以前抗战时八路的意思:“但那些人没待一会就走了,走的时候底下的东西丢的到处都是,翻的乱七八糟;看特务走了,他们对门儿,还有那楼上楼下的,那些人都开门出来拾人家家里的东西,热闹极了!”老奶奶拿苍老枯槁的手指四处点着,好像在给苏万指那些兔死狐烹的人;但苏万知道,如果她腿脚灵便,也会毫不犹豫地加入到分赃的人群中。

此后的事情便不用详谈了,那个特务机构似乎要掩盖这件事一样遣走了整栋楼的住户,又换了一批新的老百姓来住;苏蔓问及那天到底是哪一家的住户时,老奶奶却支吾了,她绞尽脑汁回想了一下,却仍是给不出答案,最后勉强说是三楼还是二楼——黎簇家就在三楼。

可就算这样,苏万也无法确定黎簇就是当时那个被特务抄了家的当事人,还是只是被连累到的其中一家住户;这个老人的年纪太大了,时间也离当时事发差不多过去了八个月,要说详细记清,是不可能的了。

但如果是特务参与了的话,保密局这边一定有人知道。

自戴局长时军统与中统便是互相明争暗斗,到了毛局长这里便也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保密局和党通局之间的事情了;别人不敢说,师父可是北平站的老把式了,他一定知道当时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苏万一边这么盘算着一边匆忙地下楼,由于在楼上多耽搁了一会儿,比原先估计从筒子楼里出来的时间已经迟了有半个小时,他不能再拖了,晚上的接头任务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已经把情报砸在了手里,这个任务是绝对不能再失败的了。

他先回了趟家,将带回来的校服与帽子找了出来,穿戴好才去的电影院,万幸的是尽管有一点迟到,但晚上与留声机同志的接头还是很成功;那名代号为留声机的女同志一看就是个老地下党,对这样的任务流程已经很熟稔了;而值得一提的是,她身上总散发出一种不容置喙的魄力,能让苏万保持在程度不大的紧张状态下,苏万不得不承认:这样更有利于任务的顺利完成——虽说自己本身就比较紧张,毕竟是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一点经验也无。

但直到接头成功,苏万走出电影院时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情,而后他感到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问那名同志想要知道自己的姓呢?尽管他不知道是为何,但这其中一定有玄机在的。然,后悔也来不及了,那同志早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苏万便继续打算着,打算什么时候拿些礼物去黑瞎子家里找他问一问当时的事情,而且他没办法问保密局里的其他人——别人他不敢打包票,但师父知道自己和黎簇的关系,一定不会怀疑自己是赤色。

想到这,他忽而想起了白天的一个细节,脚步不禁顿时就定住了,再仔细看,少年竟是连脸色都变了。

——今日那个刚与自己见面的张处长为何这么亲切,一上来就说要载自己去朋友那里?若说是因为四爷的原因,可那里毕竟是保密局,怎么一开口就问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情,还问及自己的朋友?

大抵是因为黎簇的事情,现在苏万对这些相关的蛛丝马迹的敏感度提高了不止一点,他继续努力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却是越想越觉得,师父一定知道内幕。

或者说,整个保密局的人都知道,唯独他一个新来的不清楚罢了。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张处长一定在此之前就查好了自己的底细,因此才会一见面就开始试探,试探自己会不会去找朋友,能不能踩中这个陷阱,进而验证他的猜想——自己和黎簇是一伙儿的。

就在自己差一点要开口说出黎簇家的地址时,是屋内的巨响打断了自己的话,一开门,师父就在里头;之后师父又把自己支开,其目的大概就是不想让张处长再继续套自己的话。

师父在保护自己,而自己在白天,差一点就死在别人手上了。

盛夏的夜里,苏万走在路上越想越后怕,最后竟是在清爽的晚风中硬生生出了一身白毛汗;这个地方真的不是好混的,一不留神,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幸有师父,自己也在今天就去了黎簇家,不然自己的下场一定是他想不出的惨。

一定要找师父问问,得尽快把这些上司的底细摸清楚,自己才能在这北平站里活下去。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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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一次旁观

最看好的两个人终于是分道扬镳,一个将自己藏进白得刺目的雪山里,在黑暗中把皮慢慢褪了下来,谋算着换上另一个皮从头来过;另一个被伤的千疮百孔淌了一地的血,在伤口彻底愈合后佯装完好如初地去爱另一个人。

“也没有那么重要。”

“我还是不太爱他的。”

“谢谢你,一直陪我走到这里。”

那天我立在远处,看着他们脑后长着的那张脸都在流泪,泪水如雨打湿了后背的衣服;他们的胸膛与肚皮早已长在了一起,但是未觉,直到不再拥抱时才被活生生撕开;肠子都缠在了一起,却也被他们自己用手扯断;我听见人皮裂开的声音,肠液滴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然后他们便平静地互道再见,却在转身时不小心踩破了肝与胆,脑后泪流满面的脸相对着,凝视着,却越走越远。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我拿起拖把,走到红红绿绿的那滩液体前,一点一点地拖干净。